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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可以做什么

  在今日新加坡红点博物馆举行的红点奖的颁奖典礼上,浙大师生的10件作品获奖,其中3件作品荣膺红点设计概念大奖中的“至尊设计奖”

  红点奖被公认为世界上最大型、最具有权威性的设计竞赛之一。11月20日,浙江大学的15位学生已经出发去了那里领奖。这15位在校学生中,有研究生也有本科生。从专业来说,有学设计的,也有计算机、建筑、管理、中文、外语专业的。似乎,设计,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专业的事了。

  应放天是浙江大学国际设计研究院副院长。在这之前,他是工业设计系的一位专业教师,系副主任。1994年,他从无锡轻工学院毕业后到浙大任教时,把自己的关注点放在如何教会学生让一样东西“看上去很美”;17年之后,他的关注点和想法都完全变了,因为他对“什么是设计”的答案变了。

  “我想了一个词来形容我觉得设计师应该是怎样的人T型人才”。应放天说,T就是上面有一横,下面有一竖。比如说,浙大,还有别的大学,都有很多这样的人他是计算机专家,他很厉害;他是心理学家,他也很厉害T下面的一竖就是技术,技术只是设计的基础,最关键的是,设计师要懂得用什么技术为谁服务。我们想培养什么样的人?我们想在竖上面加一横,培养“懂得心理学的建筑师”或者是“有管理学硕士学位的艺术家”

  应放天在课堂上总在强调两个概念,一个是对设计本身的概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说到设计师,想到的是艺术家,更确切一些说是实用型艺术家,他们设计服装、杯子、首饰和各种标识,大一些的包括汽车、房子、园林。但应老师说:“不!我们要有大设计的概念。”什么是大设计概念?“用设计,改变世界”。另一个是对设计师而言的概念,他说:“我们要培养具有足够宽广的人文情怀、懂得如何去理解人的需求的专家。设计不仅仅只是奇思妙想。乔布斯的那只苹果为什么会让全世界疯狂?苹果不是靠技术成功的。苹果让全世界的人忽然明白了,科技并不是唯一的改变世界的东西。”

  红点、IF和IDEA被设计师看成是一种至上的荣誉。近5年来,浙大学子获得了34项红点奖,15项IF奖和4项IDEA奖,是全球获红点奖项最多的高校。

  也许是因为获了各种奖项的原因,浙江大学的设计教育让外人看来似乎能点石成金,越来越多的学校派出自己的教师团队到浙大来取经。甚至,有时候,不经意间,不同学校的同学在交流的时候,会在对方的电脑里发现浙大设计工作坊自制的视频。

  并不知道这些视频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但浙大学设计的学生们为此很自豪。因为不断有别的高校的同行来取经,不断有别的高校的本科毕业生想考到浙大来学设计。

  曾经,科技对世界产生的影响是通过那些让我们产生敬畏之心的“贝尔实验室”,但今天人们对它的向往和了解,远远不如ipad了。应放天拿着ipad对学生说,我70多岁的老岳母和我两岁的女儿都喜欢ipad,这就是人性。把感性的科技和人性的关怀结合起来,我们就能创造一个温暖的文化的人性化的世界,这就是设计师要做的事:让科技变得感性、人性和美。

  全世界的文化创意有三种基本类型:艺术设计、科技设计和人因设计。目前中国高校大多数的设计教育定位在艺术设计。应放天认为,三种类型并没有好坏之分,但定位“科技设计”是浙大的特色。在这个基础上,要实现“感性科技”,还要做到三点:学科交叉、国际化和用户导向。应放天说,“设计”能为社会做什么?培养“发现问题的能力”是最重要的。

  浙大工业设计专业已经存在21年了,首位系主任许喜华教授是一位对中国工业设计专业发展方向充满了忧患的人。1990年,他和另两位教师为主要成员,在浙大成立了中国最早的工业设计研究机构。工业设计这一专业当时在国内还是一个空白。他们最初的冲动,来自中国产品样式的陈旧和落后。

  开创之初,浙大工业设计放在计算机系,这是全国的先例,它在起步之初就显现出区别于单纯的艺术或美术设计的特质。许喜华教授主张工业设计以新产品创造为主线,他认为工业设计发展的主方向是功能创造而不是外观造型。“设计就是文化,工业设计就是设计文化”,这是他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线年,浙大工业设计首届毕业生设计作品中比较成熟的是一款“自动邮品售货机”,在当年上邮局经常要排队的日子,这款非常人性化又美观的产品设计在答辩时得到了很好的评价,却从此消失了,并没有留下痕迹。那个年头,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产品创新”这个词,还远没有出现。

  一直到2002年,在美术类院校设计专业招生日益火爆的时候,工业设计的招生还是差强人意。2005年,“工业设计”的专业冷热阶梯在浙大排在理科的C。明显的变化发生在2007年,似乎是忽然之间,它就变成了一个热门专业,高考后填报志愿前夕,“工业设计”四个字,一下子成为浙大招生办老师接听的咨询电话里的 “热词”。

  浙大学生一支取名叫“品物流形”的团队,先是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市音乐厅,也就是每年颁发诺贝尔奖的地方,领取了面向全球大学生的设计比赛“设计实验室”的大奖没有奖杯,“品物流形”从赛场带回来的奖品,是一片绿叶。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寓意吧,不久,在被誉为国际三大顶级设计大赛之一的IF材料概念设计奖2006年的名单上,“品物流形”的作品在总共14件获奖作品中占居了5席,这5件作品,也是惟一入选的来自中国的设计作品。

  “品物流形”团队包括了来自工业心理学、工业设计、工程力学、旅游管理、甚至新闻和广告专业的10来个浙大学生。这个取自《易经》的开篇“品磨万物、流琢百形”名字,描述天地初创的情景,似乎也预示了“设计”在中国的一个新的开端。

  2006年,因为获奖,这一年浙大学生的毕业设计作品展吸引了众多的媒体,满大厅的没见过的新鲜东西让记者们十分兴奋。2009年,浙大工业设计专业加入了国际艺术、设计与媒体学院联盟(Cumulus)。应放天说,中国对工业设计的觉醒远在日本之后。当日本人把一根电热丝变成电饭煲,占领了大半中国家庭的厨房之后,我们才关注到这一点。

  任何人都可以和应放天讨论“设计”,但不要和他讨论“设计专业”,他说:“我不觉得设计只是一个专业,在不久的将来,设计会成为一门进入大学以后每个人都要学习的课程。”这让人十分向往,“高深的技术会让人变得越来越锐利。但设计,要教会人们用温情和柔和的眼光看世界。”

  今年浙大学生的红点获奖作品中,有两件是应放天最爱向来访者介绍的,一件是一把轮椅,一件是一双不分左右的鞋子。这是两件看上去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设计。应放天说,科学有时候会是让人不可亲近的,艰深而不可理解,但这不应该是设计追求的,如同奢华和冷艳,设计应该是亲切和友好的。

  “Wheel+Chair”是这把简约型轮椅的英文名,十分直观地告诉人们,这个设计,就是木椅与轮子的组合。而“Topless Shoes”是一双不分左右,没有精确尺码,也不用系鞋带的鞋子。这两件设计都产生于今年暑期浙大学生的“设计工作坊”。

  “设计工作坊”是每年浙大新设计班学生都要参加的实践课程。在浙大的设计课程体系中,设计实践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应放天说,我们只用半个月时间,让学生以小组的形式体验创造的过程,这对学生来说是十分必要也是十分奇妙的。

  在完成了“设计思维与表达”、“设计策略”这些课堂学习后,实践,与其说是同学们对理论学习的检验,不如说是他们的期待。创新设计班的“设计工作坊”让不同专业的学生自由组合成团队,从问题出发,直面社会生活中存在的问题和热点,在讨论和思想碰撞中寻找解决的技术路径,将“独创”、“道德感”、“情感”和“美学”4种价值的统一和谐一步步走向实现。

  应放天认为,一个学生毕业离开大学,他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去设计一把轮椅、一双鞋子,但设计教会学生思考:你用你的设计带给社会什么?我欣赏这两项设计,就是因为它体现了“超低成本”,体现设计应该关注的贫穷和健康问题,用设计帮助那些需要我们帮助的老人和残疾人,我们用设计,让他们生活得有尊严。

  邱懿武是“Wheel+Chair”的设计团队成员之一,这位浙大国际设计研究院的研究生说起这把椅子的设计,记得最清晰的还是当时做方案时看到的那些因为贫困而用一块木板代替轮椅的人们。他说,技术能解决的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但还是有人生活在那样的状态。我相信,应老师提倡的设计理念最终会成为设计的主流。

  今年9月开学以后,应放天开始给浙大国际设计研究院聘请的外教当“助教”,他说:“我就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上课的。国际化,就是为了学习。”应放天认为,这个好处是很容易理解的。“我的学生,如果只向我学,就不会超过我,他要再认一个师傅,他就会比我强了。我自己也一样,我也要有很多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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